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相逢尤恐是梦中 ——读季羡林《当时只道是寻常》有感
时间:2018-06-28 来源:原创 作者:夏雯清 点击:
  读完这本书,脑中浮现的第一句词是:“往事已成空,还如一梦中。”
  而季羡林不是李从嘉,他感怀的不是故国沦陷,而是看遍沧海桑田尝过人间百味。故乡之思,亡亲之痛,悼友之悲,明明是极朴素的笔调,可处处都是真情流露,字里行间演绎的是季老一生的悲欢离合,和他深邃丰富的内心。
  第一章是《寻梦》,怀念的是他的母亲。最苦涩的是那句“现在又在靠近杨树的炕旁看到他生前八年没见面的儿子了。”儿子离开母亲八年,临终都未能再见上一眼,该是怎样的遗憾和无可奈何?当时不能再平常的母亲的身影,熟捻于心的语调,浓汤上面氤氲着的热气,再苦苦寻求也都是梦中了。
  中间亦有亲友离散之痛,颠沛折磨之苦。一一经历过去,看遍世间冷暖沧海桑田。
  最后一章是《回家》。像是一个人一生走过了一个圆,然后圆满的回到了起点。家就在那里,季荷碧叶连天,波斯猫慵懒卧阶。好像往事都如一梦,最后是万物得时,天清日晏。一如寻常。
  人间之乐,莫过于此。
  有时候午夜梦回,依稀间还是曩昔同学笑靥如花,而然惟觉时之枕席。恍惚间我还同你们纠结着《龟虽寿》里生僻字的读音,还在纠结于证明题的格式,抱怨着凸透镜成像的麻烦。然后画面陡的一转,又是长而复杂的文言文,动辄二十余行的几何证明,自己想不出解法抓耳挠腮的样子,曾经咒骂了多少遍的长跑,跑到两边同学们的呐喊助威。曾经讨厌甚至憎恨的东西,竟然一下子都变得可爱而让人怀念了。
  此情可待成追忆,只是当时已惘然。
  最怀念的,还是故乡的园子。什么时候的院子?想来是老一辈人的故事了。篱落疏疏小径深,树头花落未成阴。院子里植着各色植物,春天绿的是蔓萝,夏天白的是栀子,秋天红的是山茶,冬天黄的是腊梅。老屋在那块旧土上翻了新,水泥的台阶砌了又砌,也不知道太婆亦或是奶奶多少次坐在上面一片一片地择着菜叶,或者一针一针地纳着鞋垫。房子旁边的那条小巷夏天却是最凉快的,穿堂风呼呼地吹着,一下子就让人提了神,然后清醒着清醒着,就突然一下子天光乍破一般,那片熟悉的土地,早就被挖土器翻了一遍又碾平,然后建起了高高的房子。只有几只孤零零的鸟儿,自顾自的蹲在树枝上把城市的惨淡唱得明媚起来。也不晓得它们有没有忘了菜花上趴着的肥壮的青虫,还是夏天灼人的阳光也穿不透的繁密树冠。燕子们会不会怀念屋檐下那个小泥窝,曾经养育过它们的孩子;蚂蚁会不会怀念秋收之后落在黝黑的肥沃的土壤里的,金黄饱满的麦粒;蜂蝶会不会怀念那股甜腻的香气。那时候我想,等我长大了,我要认真看完百科全书,然后种下好多好多好看的花。
  可是,我没想到,我没有等得起。
  相逢尤恐是梦中。
  本是意料之中的事,而然真正面对时,却愈发显得手足无措起来。时光永远都是要飞逝的,留下的都是弥足珍贵的文字、图片、抑或头脑中的思想,以及无法弥补的遗憾。于是,我便执起了眼前那支笔,把那段时光铭刻在纸上。让当时的寻常过去,现在的珍贵永存下来。
  我静静地想,默默地写,往昔的美好重临于我的心头。
独属于我的,万物得时,天清日晏。
 
(胡一零摘自夏雯清原创稿件 2018年6月6日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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